31/8 - 2/9/2018 @ Barcelona, Spain —(updated at 1/6/2022)
— 擴展區的誕生 —
1850 年代中期,巴塞隆拿處於崩潰的邊緣。作為當時全國第一大的工業化城市,擁有繁忙的港口,它的急速發展吸引了無數的外地勞工和移民擁入,其建築和人口在整個工業革命期間變得越來越密集。這座城市的生活節奏也比西班牙的其他地區快,然而,它的 187,000 人口仍然生活在一個被中世紀城牆限制的狹小區域內,當中有 40% 的空間被 7 個軍營、11 家醫院、40 所修道院和 27 座教堂佔據,還有一座可以以砲彈輕鬆襲擊城市的城堡。在當時,倫敦的人口密度是每公頃 90 人,巴黎的人口密度是每公頃 350 人,馬德里的人口密度是每公頃 380 人,而巴塞隆拿的人口密度卻是每公頃 856 人,是當時人口密度最大的歐洲城市。其死亡率亦遠高於歐洲其他大城市,富人的平均壽命已降至 36 歲,而窮人和工人階級的平均壽命更是僅得 23 歲。工業城市本身就會帶來嚴重的廢氣和污染,而城牆的局限又讓這座老城變得擁擠不堪,居民的生存條件已經岌岌可危。工人階級、資產階級社會和工廠都在同一個空間裏共存。有限的空間隨著城市的發展卻需要容納越來越多的建築物,導致建築與建築之間的距離幾乎是面貼面的,缺乏自然通風和採光。街道的平均寬度是 4 米,最寬的馬路也不到 8 米,而當時城市的主要交通工具是馬車,狹窄的街道對於馬車的通行也構成了很大的問題,更重要的是城市的衛生狀況急速惡化,導致流行病例如霍亂和瘟疫每次出現都在社區急速傳播和爆發,對人民帶來毀滅性的傷害。城牆的存在便是對日益稠密的人口構成嚴重健康風險的主要威脅,而圍牆外面卻只有農場和兩個小村莊,於是,感覺窒息的巴塞隆拿人民紛紛迫切地要求拆牆。
▲ 舊城區內的建築密集,街道狹窄且錯綜複雜。
1844 年,拆除城牆的工作終於開始,城市的土地範圍得以擴張,該市和西班牙政府亦不得不作出新的城市規劃,設計擴張的城區,重新分配人口,解決老城內人口過剩的問題。市政府為此對外公開招標,邀請加泰隆尼亞的建築師和設計師提供方案。
伊迪芬斯·塞爾達(Ildefonso Cerdá)則受到了西班牙政府公共工程部的委託,於是他也為此提交了他的計劃,Cerdá 是一位加泰隆尼亞土木工程師、法學家、經濟學家和政治家,但卻不算得上是一名建築師,因為他沒有拿到建築師的學位,然而這位在當時並不知名的工程師的方案卻是革命性的。Cerdà 決定通過全面研究工人階級在老城的生活方式來避免重蹈覆轍。他詳細調查了人們可能從事的職業,並繪製了他們可能需要的服務,例如市場、學校和醫院,還計算了一個人正常呼吸所需的大氣量。他得出的其中一個結論是,城市的街道越窄,死亡人數就越多。「城市化」這個概念是 Cerdà 發明的,在這之前,這是一個在任何一種語言都不存在的詞語,直到 Cerdà 於 1867 年將其編入了他的《城市化通論》為止,將「鄉村城市化,城市鄉村化」便是裏面的其中一個概念。
▲ 圖片自 wikipedia
根據他的研究,他設計了一種新型的城市規劃。他的計劃名為「塞爾達規劃」(Plan Cerdà),包括一系列網格式的街道,將舊城與七個外圍村莊(後來成為巴塞隆拿的完整社區,如恩典區 "Gràcia"和薩里亞區 "Sarrià")連接起來。聯合區域的面積幾乎是舊城(約 2 平方公里)的四倍,後來被稱為「擴展區」"Eixample"。整個區域的佈局呈網格狀排列,長而筆直的街道寬敞且平等,旨在緩解城市的擁擠,每個街區的拐角處都帶有八角形交叉口,讓駕駛員更容易看到左右兩側發生的情況,還為馬車提供了一個可以輕鬆轉彎的區域,即使汽車在約 30 年後才在巴塞隆拿出現,但他在看到鐵路時便認為未來會有「某種蒸汽驅動的小型機器,每個司機都可以停在他們家門前」,從而預見八角形街區的設計可以使未來城市的交通暢通無阻。另外,他還設想每個街區都必須有一個內部庭院,作為城市綠地,加強區內居民的聯繫,且這些街區均是西北和東南朝向,以確保建築物獲得充足的陽光和良好的通風。社區之間沒有富人和窮人的區別,所有服務均等分配,每隔幾個街區都要建造市場、學校和醫院等。
這就像一個烏托邦式的想法,然而,這些想法在當時的巴塞隆拿並沒有受到歡迎或讚賞,對於資產階級來說,該計劃的反獨裁、反等級、主張平等和理性主義的特徵都是與他們的願景直接衝突的,他們更喜歡以巴黎或華盛頓作為新城市的參考,並採用更特殊的建築。而對於建築師來說,他們並不信任一個沒有建築師職稱的人,將城市規劃的責任分配給工程師是對建築師的侮辱和冒犯。西班牙政府採立了 Cerdá 提交的方案,但事實上,當巴塞隆拿市議會最初在 1859 年為擴建計劃發起公開競賽時,獲勝者是當時的首席建築師安東尼.羅維拉(Antoni Rovira i Trias),在西班牙政府出人意表的強行干預下, Cerdá 的方案中標了。儘管這在社會上引發了激烈的爭議,反對聲音不絕,但由於不可能推翻來自馬德里的裁決, Cerdá 的計劃於 1859 年 6 月獲得批准,並於一年後開始部署。反對者只能試圖在意識形態和智力上詆毀他,又由於他的項目從未得到地方當局的好評,原本比賽獲勝者的名字將用於其中一條主要街道的命名,但市議會卻拒絕了這點,即使有人為他設計了一座紀念碑,當時的市長也拒絕建造,Cerdá 的項目到最終甚至還被西班牙政府和巴塞隆拿市議會拖欠費用,許多的指導方針都沒有得到應用,一直到一個世紀後,他的規劃才開始得到認可。時至今日,這位在當初被蔑視的工程師卻反而被廣泛認為是巴塞隆拿最功不可沒的城市規劃師,很峰迴路轉啊!
▲ Cerdà 的規劃[圖片自 wikipedia]
— 不甘平凡的資產階級與標新立異的建築師們 VS 規規矩矩的城市規劃 —
一般舊城區都是很多歐洲城市的精華所在,但在巴塞隆拿,很多大師級的建築作品反而更集中在擴展區,例如高第的聖家堂、米拉之家、巴特略之家等等都是在擴展區的。因為在 19-20 世紀,新開拓的擴展區是資產階級的住宅中心,無論對擴展區的規劃滿意與否,因為工業蓬勃發展而崛起的新資產階級都想要在這城市中留下自己的印記,以此展示自己奢華的財富和高人一等地位,於是他們紛紛在擴展區買地,並委託出色的建築師來為他們建設家園。拒絕平凡的資產階級和新興起的加泰隆尼亞現代主義建築師簡直是不謀而合,資本家們想要建造最大、最高、最有吸引力的房子,而當時的建築師們就是有著尋求突破、不愛循規蹈矩的個性,於是,他們一方出錢,一方出力,以突破常規、豐富多樣、標奇立異的建築與刻板乏味、規則簡約、主張人人平等、不分貧富貴賤、不分職業階級的城區規劃抗衡。就這樣,一座座充滿個人風格的現代主義建築就在這個規規矩矩的新城區內矗立起來了,令擴展區成為一個閃耀的地方。
著名畫家薩爾瓦多·達利( Salvador Dalí )曾經告訴書籍出版商 Permanyer:「當一名資產階級成員在被問及想要怎樣的房子時,那個人說:「『我只要求一件事:讓它比我鄰居的高,這樣我就可以在上面撒尿!』」在介紹格拉西亞大道的不和諧街區時也曾經提到過富翁們以建築物比高、比獨特的故事,時至今日,當時的不少建築仍然屹立,透過欣賞這些建築,也許會看到當時的資本家和建築師的野心。
現在的擴展區是全市人口最多的地區,它又被細分為 6 個社區,包括 La Nova Esquerra de l'Eixample(新的左擴展區)、L'Antiga Esquerra de l'Eixample(舊的左擴展區)、La Dreta de l'Eixample(右擴展區)、Sant Antoni(聖安東尼區)、Sagrada Família(聖家堂區)和 Fort Pienc(皮恩克堡區)。
▲ Source
Cerdà 希望擴展區成為一個社會多元化的地方,但當初住在那裏的普遍卻是富裕階層。當然,擴展區內也有一些租金便宜的工匠住宅,但很多低下階層還是會選擇更遠租金更便宜的郊區。土地開發商和富戶始終著眼於投機和利益,所以 Cerdà 的理想規劃最終有不少也被扭曲又或沒有實現,例如到了今時今日幾乎所有街區都已經被封閉起來,大部分的內部庭院都被停車場、車間和購物中心佔據,很少內部花園得以倖存,建築密度也比原計畫多好幾倍。據說巴塞隆拿人對今日的擴展區的評價依然不太好,例如討厭它的單調、嚴格的平行街道、街區之間 20 米的不變寬度、看起來都一樣的垂直十字路口、完全沒有像樣的廣場和花園、街道的四個側面都是建築完全將人們從每個街區的中心拒之門外、承載著大量非常快速的交通導致過馬路的困難、從一個街區穿越到下一個街區所經過的馬路令人筋疲力盡等等。儘管如此,Cerdà 的城市規劃仍然作為理想城市規劃的第一個模型而聞名於世,被不少國家和城市拿來研究和參考。他為巴塞隆拿的規劃邁出了一大步,改善了衛生、健康、環境、建築的採光和通風、供應和配套、交通、天然氣和供水網絡等問題,使得人民的生活質量得以大幅提升。他的規劃在過了百多後在現在的巴塞隆拿還依然行之有效。
▲ 擴展區與舊城區有著非常明顯的分別。
來到巴塞隆拿真的很大部分時間都在看樓,這篇主要也是在看建築的,首先由一座位於擴展區邊緣的一個角落位置的大型建築群開始。看地圖它不在擴展區的框框內,但實際上它卻還是被包括在內。
Hospital de la Santa Creu i Sant Pau 聖十字聖保羅醫院
— by Lluis Domènech i Montaner & Pere Domènech i Roura
在高第大道的盡頭(Avinguda de Gaudí)會看到一座非常宏偉壯觀的紅磚建築,它就是由 Lluis Domènech i Montaner 設計的聖十字聖保羅醫院,於 1997 年與同樣由他設計的加泰隆尼亞音樂宮(Palau de la Música Catalana)一起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指定為世界遺產,Domènech 是繼高第後城中第二多作品獲得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肯定的建築師。
醫院與位於高第大道起點的聖家堂互相輝映,兩座由兩位大師所設計的最嘆為觀止的加泰隆尼亞現代主義建築又在同一條大街上比併了!這醫院也是 Domènech 去世前仍在施工的項目,雖然它的施工期比聖家堂短很多,但同樣極具欣賞價值啊!高第前往聖家堂工作途中遇到車禍後被送到了舊的聖十字醫院,那時這間要將舊醫院取而取之的新醫院正在建造中,眾所周知高第將他畢生的積蓄都投放至聖家堂的建設中,送院時因衣衫襤褸被忽略而錯過了救治的時機,聖十字醫院就是一所旨在收納窮人的醫院。當看到眼前如此富麗堂皇、氣派非凡的醫院時,能夠相信這是一座致力為窮苦大眾服務的公營醫院嗎?
該醫院成立於 1401 年,由當時在巴塞隆拿的六家醫院合併而成,當時名為「聖十字醫院」(Hospital de la Santa Cruz),現在位於舊城區中的加泰隆尼亞圖書館(Biblioteca de Catalunya)原本便是該醫院的所在地。自 19 世紀初以來,隨著城市不斷擴充,城市人口和對醫療保健的需求亦不斷增長,那家醫院已經過時和過小了,它在當時不僅是治療疾病的醫院,還是收留弱智人士和孤兒的地方,但它的 2000 張床位、醫療器材和院舍設施等明顯不再足以應付現代醫學的需求,經常被人抱怨和批評,因此有必要募集資金建造新的醫院。
20 世紀初,當地的銀行家 Pau Gil 留下了一筆巨額的遺產(3,060,000 比塞塔),專門用於資助在巴塞隆拿建造一所獻給聖保羅的醫院,並交由巴塞隆拿市議會或其他類似機構管理。整家新醫院的施工管理工程委託給了建築師 Lluís Domènech i Montaner。新醫院選址在現在的擴展區,在當時醫院所在的這個地方仍然還沒發展,是巴塞隆拿的郊區,周圍都是田野和奶牛場,遠離繁囂的工業化城市,位於山腳下,坐享海景,有利通風,患者住在一個靜謐輕鬆的環境,呼吸到清新的空氣,自然更有利於使他們從疾病和痛苦中恢復過來,充分照顧到病人的身心健康。市政府提供了大約 13.5 公頃的土地用於建造醫院,工程於 1902 年至 1930 年間分兩個階段進行。第一階段由 Domènech 統籌,他設計的前 13 座現代主義於 1902 - 1913 年之間建成,經過約 10 年的建設,所有的資金都花光了,因資源匱乏及行政管理模式衝突不斷,工程一度陷入癱瘓。在融資成功後,第二階段的工程於 1920 年展開,身患胃癌的 Domènech 將整項工程交由他的兒子 Pere Domènech i Roura 接手,Domènech 於 1923 年的年尾去世,而新醫院最終於 1930 年落成,並由阿方索十三世國王為新醫院揭幕。按照主要贊助人 Pau Gil 的意願,聖保羅(Sant Pau)的名字被添加至新醫院中, 這同時亦是贊助人的名字,就這樣,醫院從此就被更名為「聖十字聖保羅醫院」(Hospital de la Santa Creu i Sant Pau)。舊的醫院亦於同年關閉,事實上,高第是舊醫院的最後一批患者,他是於 1926 年在舊醫院去世的。但這所極其華麗的新醫院的確是一家公營醫院,它的服務對象主要是窮人和低下階層,當時它是不向病人收費的,由駐醫院的修女和上流社會的醫生無私和自發性地向醫院提供服務,而有錢人還是會去私立醫院又或請醫生親自上門為他們提供服務。所以當年亦有人批評斥資巨額興建這家花巧的新醫院是「多餘的藝術繁榮」。阿方索十三世在就職典禮上也評論道:「巴塞隆拿人,你們很反常,給你們的病人建了一座宮殿,給你們的國王建了一座大樓。」就連國王也認為這醫院比王宮更像王宮呢!
聖家堂感覺上已經非常龐大,但據說醫院的地塊比聖家堂最初批出的地塊大十多倍,該綜合體的設計面積為 145,470 平方米,佔據了 9 個街區,儘管經過一個多世紀後,聖家堂最終獲批的佔地面積增至 41,000 平方米,但兩者的面積差距仍然很大。Domènech 原本總共規劃了 48 個展館,然而,最終只建成了 27 個展館,其中只有 16 座按照原定的現代主義風格建造。
一旦接受了建造新醫院的委託,Domènech 便開始出發至歐洲旅遊,走遍整個歐洲,參觀了上百家醫院,觀摩那些在當時最現代化和創新的醫院建築。Domènech 的構想是將所有服務包含其中,並有著將醫院打造成花園城市的概念,這點跟高第設計的奎爾公園很類似。Domènech 的建築理念是「藝術可以治癒心靈」,所以他將新醫院設計成一個人性化和現代化,審美性和功能性俱備的醫療綜合體,每項設計都相當以人為本。它的內部幾乎就像一個自成一各的社區,包括了多座帶有亭台樓閣的現代主義建築,將各種專業科別分門別類,亦包括行政館和圖書館,還有供水建築、教堂、修道院、花園、道路等等,所有展館都能得到良好的通風和天然的採光,每個患者都分配到大約 145 平方米的空間。每個展館均享有兩個花園,一邊為冬季花園,另一邊為夏季花園,將絢麗的建築融入優美的自然環境中,令整家醫院的環境遠遠超過當時歐洲最好的醫院的景觀場地,這些花園扮演的不僅僅是純粹的裝飾作用,因為植物和樹木可以過濾灰塵、細菌和有毒氣體,凈化空氣,宜人的環境亦在助患者康復。他的計劃還有一個特別之處:所有展館都可以通過地下走廊和穿過手術室的隧道式通道相互連接,方便移送病人,亦使醫院中的所有人不受日曬雨淋、寒冷酷暑的天氣影響,輕易往來各座展館。另外,左右兩側對稱排列的的展館還分為兩個明顯不同的部分。左側的大樓是專為女性提供服務的,所以那些大樓皆以女性聖徒的名字命名的,右側的大樓則是專為男性而設的,所以那些大樓均以男性聖徒的名字命名的。例如下圖第一排左邊的聖母無染原罪館(Pavelló de la Puríssima Concepció)是為女性而設的特殊手術館,右邊的聖薩爾瓦多館(Pavelló de Sant Salvador)則是為男性而設的特殊手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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購買門票的參觀範圍是由 Domènech 所建設的前十二座建築組成的現代主義遺址(Recinte Modernista de Sant Pau)。可以參觀進入內部參觀的建築好像只有 4 座,然後便是逛逛花園欣賞一下其他建築的外觀。不過大眾的注意力好像都被高第的作品吸走了,來到醫院門前時訪客很少,購買門票入場參觀的人更少,它的門票比聖家堂便宜,即使目前(2022 年)上官網看票價是 16 歐元,需要導遊或語音導覽的票價則為 20 歐元。其實我也有興趣買票進去參觀一下的,只是我光是在中午參觀聖家堂都花了四個多小時,參觀完已經覺得那一天的內容需要慢慢消化了,再要仔細參觀另一項巨型的世界遺產不知道又要花上多少時間,所以走過來後還是決定繞外面逛逛就好。之後那天也沒有再特意走過來的意慾......
即使時代的轉變使得醫院昔日所在的郊區成為了城內繁華鬧市的一部分,亦不再擁有無敵海景,但看到它內部的環境後就知道無論外面的世界怎麼變,裏面仍然是個別有洞天的世外桃園,依舊是個非常適合養病和復康的地方,甚至病癒也未必想要離開,沒病的也會想要在裏面頤養天年呢!只是為了保護遺產這片最美的空間現在也就只供欣賞了。這些帶有亭台樓閣的紅磚建築加上優美的花園空間真的超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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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mènech 就是反對 Cerdà 的擴展區規劃的其中一位建築師。即使是再獨樹一幟的聖家堂也是按照街區的朝向建造的,不然高第就可以按其意願向著正東正西這些朝向建造聖家堂了。然而,Domènech 雖然把醫院外牆設計得符合城市的規劃,但其正門入口與內部的所有建築群卻採取了爭鋒相對的坐向,與擴展區的規劃相反呈 45 度角,朝向聖家堂。有人認為通過這種方式,他給了醫院一個完美的南北朝向,利用從海上吹來的風來助建築通風,也使建築物得到更多的光照時間。也有人說這是當時高第給他的意見,讓病人直接看到教堂從而得到心靈的慰籍。這也導致後來由其大門直接延伸至聖家堂的高第大道因此而打破了擴展區的網格結構,把那些網格狀的街區從中間一分為二,兩座與眾不同的建築又以不尋常的方式被連繫在一起。
當醫院在 1997 年被宣佈為世界遺產後,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已經敦促將醫院活動轉移到另一個地點,以保護遺跡。隨著不斷增加的健康需求的和建築物的結構惡化,原來的現代主義建築群又變得不合時而了,不再符合維持護理質量的必要條件。 Domènech 設計的建築群已達到了使用壽命。於是新醫院在運作了近 80 年後,在 2009 年秋季,隨著新的醫院大樓落成,醫院部門和醫療活動全面搬遷至位於綜合體北立面的新現代大樓。由 Domènech 設計的醫院建築群所肩負的醫療使命終於劃上了句號,正式關閉並開始進行修復,經過五年的改革,該現代主義建築群恢復了昔日的輝煌,在 2014 年重新對外開放,成為博物館般的遺跡供公眾參觀。
▲ 綠色的是 Domènech i Montaner 建設的現代主義展館;棕黃色的是他的兒子 Domènech i Roura 建設的展館;紅色的是自 2009 年開始啟用新醫院(Nou Hospital)。新醫院由五個幾乎獨立的側翼組成,在一個大廳匯合,方便移動和交流。[圖片自 Wikipedia]
來到醫院外已經覺得裝飾很好看了,入口兩旁這兩根柱上的裝飾有聖保羅和聖十字。聖保羅的那根柱頂部還有很美瓷磚飾品,Domènech 也是非常喜歡應用大量彩色瓷磚的。
Domènech 也是一個傑出的紋章學者,他對歷史和考古學有著極大的興趣,而紋章就是一種中世紀的產物,所以他很喜歡用紋章裝飾他的建築作品,用以加強當代的加泰隆尼亞民族身份。環繞醫院的圍牆都充滿了與巴塞隆拿、醫院或贊助人 Pau Gil 相關的紋章和獎章。他所設計的醫院建築群由內到外亦可以發現很多不同的紋章和獎章。他和高第設計的現代主義建築都有不少共通點,高第設計的奎爾公園外圍也有很多獎章。又例如將自然元素融入到作品之中,Domènech 在這方面也是做得淋漓盡致的。
很快又找到另一種熟識的元素 —— 鍛鐵,正門入口飾有天使和聖十字架的鍛鐵大門也很精美。
Domènech 亦是個用色高手,運用絢麗的琉璃瓦頂和溫暖的紅磚外牆建造的宏偉建築群,以加上彩色瓷磚和玻璃、紋章和加泰羅尼亞語符號、雕刻和雕塑作裝飾,並配搭綠色植物作點綴,融合了哥特式、新哥特式、穆德哈爾式和拜占庭式的元素,整家醫院簡直鮮艷奪目到令人無從忽視,進門前已經被它的恢宏氣派懾住了。從外觀上看這家醫院真的顛覆了一般人對醫院的印象,絲毫沒有冷冰冰、死氣沉沉、令人敬而遠之、避之則吉的感覺,高第設計出顛覆傳統的教堂,而 Domènech 設計出跳脫傳統框框的醫院,這兩座一頭一尾位於同一條大道上的作品雖然沒有直接的可比性,但總是有一絲在競爭的感覺,高第的聖家堂和 Domènech 的聖保羅醫院,到底那一座看起來更像教堂?毋庸置疑的是這兩人都絕對稱得上是加泰隆尼亞現代主義的宗師。
進門後看到的這座建築是行政大樓,大樓前的台階中央有贊助人 Pau Gil 的紀念碑。大樓拱門上的四尊雕塑分別代表信仰(Fides)、希望(Spes)、慈善(Charitas)和工作(Operibus)。這座大樓可以通往後面的一大片園區和不同的展館。大樓的入口被圍了起來,要入場參觀需要跟工作人員購買門票,來到的時候遊客繆繆可數,買票入場的人幾乎是零,當時離閉館好像還有一段的時間,可惜在參觀完聖家堂後真的有點累,沒動力再深入參觀那家醫院,不然光是在人煙稀少的醫院參觀拍照這點就很深得我心。
行政大樓上有一座挺拔而精緻的鐘樓,尖頂飾有聖十字架(即耶穌被釘的那個十字架)。
整座大樓由上一直掃視下去細節都很精美。在鐘樓中央主體的四個角落,有四個天使坐在象徵著主要美德的天篷下,分別代表:正義(拿著一本書)、審慎(拿著一個十字架)、堅韌(拿著一個錨)和節制。細看周邊還有不少石像鬼呢!
行政大樓的山牆頂點處亦以一個天使加冕,天使背後的鐘樓的那些細微之處也很別緻,例如紅磚支柱上有一間間類似小屋的黃色雕飾,也不乏自然的元素和一些很小巧的紋章。
行政大樓中央有一個醫院的原始盾牌紋章,上方以王冠加冕。盾牌左邊是希波克拉底(Hipòcrates),被認為是醫學之父和攜帶生命之書的古希臘人;右邊是希臘/羅馬神話中的醫學之神阿斯克勒庇俄斯(Asclepi),戴著頭盔和一根盤繞著蛇的權杖,他們都位於代表世界軸心的柱子上。
左右兩側共有六尊守護神像。西邊是三個女守護神:阿維拉的德蘭(Santa Teresa),聖安娜(Santa Anna)和聖凱瑟琳(Santa Caterina);東邊是三個男守護神:聖約瑟(Sant Josep),聖雅各(Sant Jaume)和施洗者聖約翰(Sant Joan)。
行政大樓的西翼,裏面設有檔案室和秘書處。行政大樓兩側還各種了一棵棕櫚樹。
這醫院的很多屋頂都飾有不同的紋章浮雕,牆上又以一個個代表 Pau Gil 的獎章作點綴,門窗或是屋頂亦有著很多精美的細節。
行政館兩側的外牆上共有 16 塊的彩繪馬賽克陶瓷板講述醫院起源的歷史。
這兩塊面板都是在描繪 1401 年 4 月 17 日當天,不同的大人物來為最初那座醫院的建設奠基,鋪設第一塊石頭。例如有伯爵、王子、國王、女王和主教等。
行政大樓的東翼,裏面有一個圖書館。從這裏的門戶進去就是購買門票的地方。
這邊的面板跟另一側那兩幅差不多,都是描繪當年不同人來為舊醫院的興建鋪設第一塊石頭。
雖然決定了不進去參觀,但還是繞著醫院外牆走了一轉,沿著圍牆走也一直拍個不停。
往左走看到行政大樓西翼外牆上的另外幾幅彩色瓷磚面板,下面兩塊面板之間有個很美的盾牌紋章。這幾塊面板都是關於舊醫院的一些歷史事件。
這幅講述 1131 年七月中旬,巴塞隆拿伯爵 Ramon Berenguer III 被送往聖十字的第一家醫院,在窮人中間死去。
舊城區內的 Plaça De Ramon Berenguer El Gran 上也有 Ramon Berenguer III 的騎馬雕像。
行政大樓的外牆上還飾很多尊加泰羅尼亞歷史人物的雕像。
這家醫院凡是有 "G" 字的獎章都設計得超像一個 "B" 字,要不是知道贊助人叫 Pau Gil,真的搞不懂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來到行政大樓東翼側立面的彩色瓷磚面板,下面兩幅便是關於 20 世紀初建造新醫院的歷史。左面的面板講述1812 年 9 月 17 日,居住在巴黎的巴塞隆拿人 Don Pau Gil y Serra 在遺囑中安排建造現在的聖保羅醫院。右邊的面板大概是關於遺產執行人和醫院董事會之間的會議。
光是隔著圍牆看到那些絢爛的琉璃瓦頂和王冠煙囪都已經覺得裏面的建築物好好看了,王冠還是由植物構成的。
鮮艷奪目的紅磚外牆配搭色彩繽紛的琉璃瓦頂真的搶眼到不行!屋頂還加上了帶紋章的浮雕或畫像又或聖人像。正如前面提到,左邊那些展館是為女性而設的,亦以女聖徒命名,所以屋頂自然也是女聖徒的雕像。
除了三角形的瓦頂外,還有一些半球體的彩色琉璃瓦穹頂,統統都超級美的!當看到這樣的醫院時,明明無病無痛的人都會好奇想要進去走走吧?
還有些屋頂裝飾著權杖和王冠?它們也有點像劍?這座建築的露台上還帶有蝙蝠和盾牌的裝飾。
沿著右邊的圍牆一直走來到了一座教堂前,建於 1922-1925 年間,一整座教堂被樹木擋住太難拍了,所以只拍到局部,教堂的門戶也很有藝術感。
離開 Domènech 設計那部分的遺跡範圍後其他建築基本上還是可以在外頭任意參觀的,那座教堂就不在那個範圍內,所以圍牆內的後殿也可以免費欣賞得到,一個個半球形的彩色圓頂真的好特別啊~~
這是修道院東翼的聖瑪爾塔門面(Portada de l'església de Santa Marta),這門面源於一座始建於 1735 年的聖瑪爾塔教堂(Església de Santa Marta),該教堂位於舊城區,靠近大教堂,同時供奉給聖彼得和聖瑪爾塔。1928 年因為一條大街 Via Laietana 的開通,教堂被拆除,但市議會想要保留其巴洛克式外觀,認為它具有非凡的建築和藝術價值。因此,在 1911 年,門廊被一石一石地拆除,並由 Pere Domènech Roura 精心整合到當時正在建設的新醫院中。
修道院沒被圍起的那一面。該修道院建於 1920 年代,在 Pere Domènech Roura 指導下於第二階段施工期間建造,由三座並列的大型建築組成,並由橋樑連接。
這座是聖維多利亞館(Santa Victòria Pavilion),它是為兒童而建造的,工程始於 1922 年,由 Domènech i Montaner 計劃,他的兒子後來接管了這項工作,並於 1925 年完工。建築頂部的亭子也很特別,圍牆內那些左右對稱的建築好像都有這樣的亭子,Domènech 似乎很喜歡這種亭子,他設計的 Casa Lleó Morera 也有類似的亭子啊!
雖然被圍欄隔開,但在某程度上還是能夠窺見裏面的一些建築物。這座應該是聖曼努埃爾館(Pavelló de Sant Manuel),在 Pere Domènech Roura 的指揮下建於 1922 年至 1925 年之間,遵循與其他中央展館相同的設計。該館旨在用於手術和後來的腫瘤學服務。目前是巴塞隆拿健康中心的所在地。
這座建築頂部裝飾了許多權杖和王冠啊!
穹頂還被這些飾品圍起了。
Casa de Convalescència 療養院 / UAB 巴塞隆拿自治大學
這座療養院建於 1922 年至 1930 年之間,由 Lluís Domènech i Montaner 設計,並由他的兒子 Pere Domènech i Roura 完成有關的建設。該建築旨在容納康復者,最多可容納 100 人入住。它有四層樓和一個地下室。中央主體包括冷藏室和地窖、行政、辦公室和會議室、聖器收藏室和唱詩班的小教堂等;兩個側翼分開為男女提供服務,裏面包括多個起居室和其他臥室、餐廳、廚房、洗衣房、儲藏室和員工室等;地下室提供維修、供暖和車間等服務。
其良好的保存狀態歸功於巴塞隆拿自治大學(Universitat Autònoma de Barcelona, 簡稱 UAB)在 1990 年代後期進行的修復工作。這所大學自 1968 年以來一直佔用這座大樓,目前是 UAB 基金會的所在地。
我真的好喜歡這些像球又像復活蛋的圓頂!
向街的立面。
位於兩條街道 Carrer de Sant Antoni Maria Claret 和 Carrer de Sant Quintí 之間的另一個立面。這邊一次看到兩個大兩小的圓頂。
繼續沿圍牆過去就是最新落成的醫院大樓,外觀有著明顯的分別,不過現代建築看上去反而很普通。
La Monumental / Plaza de Toros Monumental de Barcelona 紀念鬥牛場
距離聖家堂約 750 米的這座鬥牛場也跟 Domènech 的建築蠻像的,又是磚砌外牆,塔頂又有復活蛋般的裝飾,最初經過我還以為它是一座足球場,誰知它是鬥牛的......
這座鬥牛場由建築師 Joaquim Raspall 設計,它於 1914 年落成,以“El Sport”的名稱開業,當時正值鬥牛在巴塞隆拿盛行的高峰期,場內可容納 19,582 人,不久之後,因為鬥牛表演的成功導致了改造和擴建,建築師 Ignasi Mas i Morell 與 Domènec Sugranyes 合作在 1915 - 1916 年間進行了改造,現在看到的外觀帶有現代主義氣息,外牆採用華麗的拜占庭式和新穆德哈爾風格,並飾有伊比利亞的藍白色瓷磚。
之前說過加泰隆尼亞政府在 2012 年起已經全面禁止該地區鬥牛活動,雖然禁令在 2016 年被西班牙政府推翻,但該地區依然無視有關的裁決,沒有再舉行鬥牛,巴塞隆拿更是帶頭反對鬥牛的城市,所以正如它的名字一樣,現在的這座鬥牛場只是一座紀念性的歷史建築,被重新用作巴塞隆拿鬥牛博物館和音樂會場地。
這座鬥牛場在 1940 年代和 1950 年代經歷了輝煌的頂峰,每週進行兩至三場的鬥牛比賽,鬥牛場最初的地主就是米拉先生(Pere Milà i Camps),在他去世後,他的妻子 Rosario Segimon 於 1946 年將其賣給了一位鬥牛士。在 1970 年代,由於社會變革和保護動物意識的出現,鬥牛活動有所下降,最後一次鬥牛於 2011 年9 月 25 日在巴塞隆拿節期間舉行,距離當地廢除鬥牛令的生效期還有三個月,這是巴塞隆拿最後一個舉行鬥牛活動的廣場。
Plaza de Tetuán 得土安廣場
從鬥牛場沿加泰隆尼亞法院的大道(Gran Via de les Corts Catalanes)直行,來到一個位於迴旋處的廣場,廣場得名於得土安戰役(Batalla de Tetuán, 1860),在這場戰役中,胡安·普里姆(Joan Prim)將軍率領一批加泰隆尼亞志願者圍攻和占領了摩洛哥城市得土安。
Monumento al Doctor Bartomeu Robert 羅伯特博士紀念碑
廣場中央有一尊大型的紀念碑,紀念羅伯特(Bartomeu Robert Yarzábal, 1842-1902)博士。羅伯特博士出生於墨西哥,及後移居巴塞隆拿,畢業於巴塞隆拿的醫學專業,在馬德里獲得博士學位後,他短暫地擔任過聖十字醫院的醫生,參與了醫學院和聖十字醫院的轉移,後來他轉到巴塞隆拿學院擔任內科病理學系主任。在 1899 年,他當了 6 個月的巴塞隆拿市長。在他的任期內,他反對馬德里政府強化中央集權政策,為了秩序而實施加稅,支付美西戰爭的費用,於是煽動巴塞隆拿市民停止納稅,在當地引發了一場稅收罷工(Tancament de Caixes, 1899),最終他因為此事而辭職,後來他一直主持自 1901 年成立的地區主義聯盟(Lliga Regionalista),並當選成為眾議院的議員,該聯盟是他幫助創建的右翼加泰隆尼亞主義、保守和君主制政黨。
這座紀念碑亦是由建築師多明尼克(Lluís Domènech I Montaner)設計的,後來由雕塑家 Josep Llimona I Bruguera 完成,建於 1904 - 1910 年間,歷時 6 年,寓言藝術,貿易和加泰隆尼亞主義。最初被放置在大學廣場(Plaça de la Universitat)上,由於它被認為是加泰隆尼亞主義的象徵物,加上羅伯特博士的分裂主義,奉行法西斯式獨裁統治的西班牙首相佛朗哥想摧毀它,當時的市長小心翼翼地拆除了這座紀念碑,並將它妥善保存至市政倉庫中,直至 1975 年佛朗哥逝世後,這座紀念碑被修復並重新於 1985 年被豎立在這個廣場上,西班牙國王胡安·卡洛斯一世和王后希臘的索菲亞,以及當時的巴塞隆拿市長一起主持了紀念碑的落成典禮。
▲ 紀念碑的形狀略呈金字塔形,放置在有機形狀的石塊底座上,高第在差不時間建造的米拉之家(Casa Milà)也跟它很類似!底座上刻有這位博士的姓名及其出生和死亡日期(1842-1902 年),其下方是個供水的噴泉。
正面的雕塑群由青銅製成。除了音樂和詩歌的寓言外,還呈現了農民和工人、政治家、知識分子和神職人員等社會各界的一系列人物,最頂部的石像是羅伯特博士半身像,旁邊的榮耀女神親吻了他。
手持加泰隆尼亞旗幟的是加泰隆尼亞牧師和作家哈辛特·貝爾達格爾-桑塔洛(Jacint Verdaguer i Santaló, 1845 - 1902),被認為是加泰隆尼亞文學中最偉大的詩人之一,也是加泰隆尼亞文藝復興(Renaixença)的傑出文學人物和加泰羅尼亞民族主義的代表人物之一。
後面是另一組由石頭製成的雕塑,背景是一棵大樹,一群人圍繞著一個坐在正中間的婦人,她代表著醫療。右側有一群等待救援的老弱婦孺。
圓形的廣場有個小公園。
在廣場內找到的一個噴泉(Font de la Sardana),"Sardana"(薩達納)是加泰隆尼亞的傳統舞蹈,男女通過手拉手圍圈圈跳舞,噴泉的浮雕就展示了這個特徵。中間有一句詩人 Joan Maragall 的短語:「薩達納舞是所有已完成和未完成的舞蹈中最美麗的舞蹈。」
Parròquia de Sant Francesc de Sales 慈幼會教堂和修道院
經過得土安廣場後沿聖約翰大道(Passeig de Sant Joan)直走又看到一座磚石建成教堂和修道院,它是由建築師Joan Martorell i Montells 設計的,修道院的工作始於 1877 年,教堂建於 1882 - 1885 年之間,是巴塞隆拿的新哥特式建築,並融合了新穆德哈爾風格的元素。
話說當聖家堂的第一任建築師辭職後,發起人原本是找了這位建築師接手的,因為他在當時是聖家堂的顧問建築師,但他拒絕了,反而推薦了高第接手該項目。
對角線大道(Avinguda Diagonal)
這條大道有大約11公里長,從東到西將城市切割為兩部分,因此得名。另一條與之相交的子午線大道(Avinguda Meridiana)又是超長的,它們都是由那位城市規劃師塞爾達(Ildefons Cerdà)規劃的,兩條大道交匯於加泰隆尼亞榮耀廣場(Plaça de les Glòries Catalanes),他最初構想那個廣場將會成為城市的中心,但最終加泰隆尼亞廣場才成為了中心。它們都跟高第大道一樣,都是打破擴展區網格設計的大道,像在網格中間劃了長長的一刀,但這兩刀是 Cerdà 自己劃的,用以連接其他區域的交通,亦使得區內的交通網絡更加四通八達,方便快捷。這條大道是值得走一下的,因為當時很多的資產階級也選擇在這條主要的大道上建造自己的豪宅,它也接駛另一條豪宅眾多的格拉西亞大道,完全是當時的黃金地段。
Plaça de Mossèn Jacint Verdaguer 哈辛特·貝爾達格爾廣場
聖約翰大道(Passeig de Sant Joan)與對角線大道(Avinguda Diagonal)相交的迴旋處就是哈辛特·貝爾達格爾廣場(Plaça de Mossèn Jacint Verdaguer),Jacint Verdaguer 也就是剛剛那座紀念碑上手執加泰隆尼亞旗幟的那一位牧師兼詩人,這迴旋處中心也矗立著一座紀念他的紀念碑。
Monument a Mossèn Jacint Verdaguer 哈辛特·貝爾達格爾牧師的紀念碑
這位加泰隆尼亞詩人兼牧師出版過二十五本書,是文藝復興和浪漫主義運動的偉大代表之一。他的第一部著名加泰羅尼亞語史詩名為《L'Atlantida》(亞特蘭蒂斯),由十首詩歌組成,結合了神話、傳說和歷史,講述一艘熱那亞船和一艘威尼斯船在盧西塔尼亞海附近戰鬥,因遇上風暴而沉沒,當中最年輕的熱那亞少年(哥倫布)是唯一的倖存者,他艱難地到達岸邊後,一位老隱士救了他,並向他講述亞特蘭蒂斯的傳說。傳說由大力神赫拉克勒斯(Hércules)在伊比利亞半島的冒險開始,他在殺死巨人後來到了正在燃燒的庇利牛斯山上,在那裏,他承諾一座偉大的城市(巴塞隆拿)將會誕生,後來,在穿越未來加泰隆尼亞土地的旅程中,他一邊遊歷一邊戰鬥,亞特蘭蒂斯人與他戰鬥,最終在被擊敗前逃往新大陸,亞特蘭蒂斯被大力神消滅並淹沒在西班牙海岸的海底,他在那個地方豎立了大力神之柱作為地球的地標,期間還發生了一些事情令直布羅陀海峽變寬、希臘群島再現、地中海形成...... 聽畢老人的故事,哥倫布感覺到一個新世界的誕生,夢想著解開亞特蘭蒂斯的神秘面紗,於是向西班牙女王伊莎貝拉求助,伊莎貝拉給了他珠寶以支付他的冒險費用,睿智的老人鼓勵他去追夢,自己則平靜地迎接死亡。
Verdaguer 創作的頌歌《Oda a Barcelona》(巴塞隆拿頌)在被市議會出版時印刷了十萬冊,考慮到當時巴塞隆拿的人口為 350,000 人,這印刷量就相當於每戶人家一本,可以說是當時家喻戶曉的詩人。當這位詩人於 1902 年去世後,巴塞隆拿省議會決定為他豎立一座紀念碑,為此舉行了一場公開比賽,最終決定由雕塑家 Josep Maria Pericas、Joan Borrell i Nicolau 和 Oslé 兄弟共同完全有關作品,建設工作於 1914 年開始,一直持續至 1924 年紀念碑才正式落成。
紀念碑的底座上被石欄杆環繞,石欄杆的 6 塊楣板上裝飾著淺浮雕,描繪的便是《亞特蘭蒂斯》裏面的一些場景。欄杆內有六棵高大的柏樹。
欄杆周圍的柱子上又有三個寓言石像,分別代表史詩(一個用盾牌遮住自己的女性);流行詩歌(一個從小水壺裏倒水的女性);神秘詩歌(一個彈奏七弦琴的女性)。紀念碑的中心是一根古典石柱,頂部就是 Jacint Verdaguer 的青銅像。
附近某座建築的屋頂上有一塊很突出的廣告牌,貓頭鷹的目光一直注視著 Jacint Verdaguer 的紀念碑。
Casa Terradas / Casa de les Punxes 特德拉斯之家/針刺之家
— by Josep Puig i Cadafalch
經過紀念碑所在的十字路口沿對角線大街走,經過幾個街口後又看到了一座童話般的紅磚建築,明亮的外表加上尖頂帽般的尖塔使它相當引人注目,它是另一位加泰隆尼亞現代主義大師普意居(Josep Puig i Cadafalch)的作品,專為特德拉斯(Terradas)家族的三個姐妹而建。
Bartomeu Terradas i Mont 是當地著名的紡織實業家和農業地主,他和妻子 Àngela Brutau 育有四個孩子,當他於 1901 年去世時,他讓唯一的兒子 Bartomeu Terrades i Brutau 繼承家業,並為其妻子和另外三個女兒留下了一大筆財富。兩夫婦的心願就是讓三個女兒擁有一個符合其社會地位的家,負責管理遺產的二兒子決定完成父母的心願,用那筆遺產為三個姐妹 Rosa, Josefa 和 Ángela 建造一座宮殿,於是他於 1903 年在擴展區購買了一塊土地,它位於現在的 Diagonal Avenue 和 Carrer del Rosselló 和 Carrer del Bruc 之間。與此同時,他委託了他的朋友普意居負責建造這三姐妹的房子。
作為多明尼加弟子之一的普意居也不喜歡擴展區的規劃,Terradas 購入的那塊土地呈不規則的三角狀,這給了他一個挑戰,即設計一個面向四個風位的項目,這並不常見。他設計的這座建築由三座相互連接的房子組成,從外觀上看完全融為一個整體,位處於三條街道之間,形成了一個宏偉的三角形結構,實現家庭公寓的概念,與此同時,三姐妹又能得到屬於自己的一個區域。房子具有 6 個統一的立面,並像一座有六座砲塔的宏偉中世紀城堡一樣拔地而起。其綽號「針刺之家」(Casa de les Punxes)便是來自於其錐形屋頂及頂端的針狀鑄鐵裝飾。工程於 1905 年完成。
普意居從法國的皮耶楓城堡、德國巴伐利亞的新天鵝堡,以及北歐的建築中得到啟發,設計出這座帶有中世紀哥特式城堡風的建築,突顯三位掌上明珠有如公主般的身份。
▲ 法國的皮耶楓城堡(Château de Pierrefonds)以及德國巴伐利亞的新天鵝堡(Schloss Neuschwanstein)[圖片自 wikipedia]
房子內部由三個獨立的部分組成,Ángela,Josefa 和 Rosa 各自擁有獨立的私人空間。建築內部的設計也反映了三位業主的不同性格。
▲ Source from:https://delmodernismo.wordpress.com/2015/08/04/historias-de-una-casa-la-casa-terradas-o-casa-de-les-punxes/
因為要將房子分成三等分,所以這座大宅是沒有內部庭院的,建築師加了幾個較小的天窗引導光線。
▲ Source from:https://delmodernismo.wordpress.com/2015/08/04/historias-de-una-casa-la-casa-terradas-o-casa-de-les-punxes/
建築的外牆同樣以裸露的紅磚和石頭砌成,鍛鐵、陶瓷、彩色玻璃和花卉裝飾等元素亦應用到每個立面上。為了建造豪宅,普意居找了最好的工匠來裝飾外牆,其中最重要的合作者是裝飾師和畫家 Enric Monserdà i Vidal,他參與設計了外牆的人造石和鍛鐵裝飾、陶瓷面板等,還為家族公寓設計了天花板、牆壁、彩色玻璃窗、地板和大部分家具。
雖然房子的外觀統一,但裝飾特徵卻揭示了三位主人分別住在房子的那一部分,其提示就在屋頂上的彩色瓷磚面板。在對角線大道與 Carrer del Bruc 之間的立面上有兩塊面板,一塊充滿了玫瑰,並標明"RTB";另一塊面板則描繪一個被玫瑰包圍的女孩,它們都說明了這邊的屋主便是 Rosa Terrades i Brutau。
Josefa 住在大宅中間那個部分,所以她的瓷磚面板分別位於對角線大道和背後的 Carrer del Rosselló。
在對角線大道那一個立面的瓷磚面板上,有一個用以得知太陽位置和時間的日晷,時間以羅馬數字表示,還有四個星座圖案,代表一年中的四個季節:摩羯座代表冬天,象徵著狩獵;鮮花簇擁的白羊座代表了春天;代表秋天的天秤座被葡萄和藤蔓環繞;底部浸在水中的巨蟹座代表了酷熱的夏天。頂部裝飾著一條絲帶,上面寫著:Numquam te crastina fallet hora(明天的時刻永遠不會讓你失望)。
在位於 Carrer del Rosselló 的那個立面上,有另一塊主題截然不同的面板,又是那個熟悉的主題 —— 聖喬治屠龍,普意居在他設計的阿馬特耶之家(Casa Amatller)也有用這個故事裝飾房子啊!不知道這是建築師的喜好還是 Josefa 的名字跟 Sant Jordi 相似,反正這再一次證明這位加泰隆尼亞守護神屠龍的傳說真的很受當地人歡迎。屠龍後龍的鮮血化作玫瑰這點也在面板上呈現了。底部的絲帶寫著:Sant Patró de Catalunya, torneu-nos la llibertat(加泰隆尼亞的聖主,讓我們重獲自由),就是在表達對獨裁政權和民族打壓的不滿,可以說是明顯地把話擱在屋頂讓所有人都看到,也可以說是把話隱晦地包含在圖畫裏暗中抗議。西班牙第二共和國時代的政治家 Alejandro Lerroux(1864-1949)就曾經在這塊面板的立面前指責道:「這座建築是對西班牙國家的犯罪」。[加泰隆尼亞自西班牙王位爭奪戰(1701-1715)支持錯人後便一直失去了自治權,這些具民族主義色彩的建築興起時應該也是比較寬鬆的時候,當獨裁統治者佛朗哥執政(1939-1975)後,民族主義又全面被禁止,一直到佛朗哥死後加泰隆尼亞才於 1978 年重新恢復自治。]
這兩塊面板與 Josefa 的關係也許只有當事人能夠解釋?
描繪天使的面板自然是暗示著那裏的主人是 Ángela,面板位於對角線大道與 Carrer del Rosselló 交界的立面上。
位於對角線大道的立面較寬。整座房子的其中一個特別之處就是它與 "3" 識識相關,例如下面這幅就可以看到三個並排的三角形屋頂、三個橫向相連的窗戶、三個豎向相連的窗戶呈突出的三角狀,且每邊都有三個窗框。從牆磚到彩色玻璃、以至花朵圖案等在各處都很常見到 "3" 的組合,暗示三姐妹和睦共處。
底部的那些拱門也是跟 "3" 有關的。
在底層的內部,建築師取消了傳統的承重牆,並以鑄鐵柱和金屬樑柱取而代之,從而創造出更具透明度和輕盈感的空間。
立面上的鍛鐵和石造的花卉裝飾也非常精美,外觀上許許多多的花卉圖案令人感受到春天的氣息。
當注意到這些雕花的細節後越是覺得這座建築真的好好看!
每個窗台跟窗框也飾滿了各種材質的花飾。
一整座房子都充滿了花,很配合住在裏面的三朵金花,據說她們是三朵溫室小花,這座建築跟當時很多的公寓一樣都是自住兼出租,底層用於出租企業和出租公寓(每間 250 平方米),姐妹們保留每間 600 平方米的主要公寓。這三姐妹都是靠這座房子的租金收入維生的,所以她們一輩子也未曾工作過。
房子的天台有六座宏偉的塔樓,尖頂被阿拉伯風的釉面陶瓷覆蓋,再加上針刺狀的裝飾,塔樓當中包括了僕人宿舍、煤窖和洗衣房。走到位於對角線大道與 Carrer del Rosselló 交界的那邊便是 Ángela 的住處。
後來,Josefa 結了婚並住在丈夫的房子裏,而 Ángela 和 Rosa 仍然單身,和他們的母親一起住在 Ángela 擁有的大樓裏。內戰爆發時,房子被佔領了,當時仍然住在房子裏的 Rosa 和她的母親不得不逃走直至戰爭結束。由於這三姐妹均在沒有留下任何孩子的情況下去世,因此這座建築最終還是由她們的兄弟 Bartomeu Terrades i Brutau 繼承。他是巴塞隆拿足球俱樂部的創辦人之一,身兼財務主管和球員,也是該俱樂部的第二任主席。當他的父親去世後,他便放棄了對體育的關注,專注於家族企業和他的家庭,他有 11 個孩子,很難把房子分配給下一代,所以當他繼承房子後,便決定把它賣掉,從此,它便再也不屬於特德拉斯家族所有了。它在近年開放過一段時間,現在好像作為辦公室對外出租,不知道還有沒有對外開放參觀。
Casa Comalat 卡瑪拉特之家
— by Salvador Valeri i Pupurull
沿對角線大道再過兩個街口,又發現一座外表挺特別的建築,注意到它的原因是因為它的骨形窗台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後來才知道原來這座建築的靈感就是來自於高第!
1902 年,巴塞隆拿著名的紡織工業家和放債人 Joan Comalat Aleñà 在這裏購買了一塊獨特的土地,可以俯瞰兩條街道 —— Diagonal 442 和 Córcega 316,他委託了建築師 Salvador Valeri i Pupurull(1873-1954)為他建造一座有六層樓高的公寓,其中一層作為他的家,其餘樓層用作出租,於是,Valeri 就在 1906-1911 年間創造了這座加泰隆尼亞現代主義建築,它有兩個截然不同的立面,分別面向對角線大道和 Carrer de Còrsega。就像對高第致敬一樣,Casa Comalat 包含了高第建築作品的許多元素。例如建築師將這座建築設想為一個有機整體,以曲線主導,沒有直線空間,注入大量的自然元素等都是高第作品的主要特徵。他還使用了典型的骨頭和和洛可可風格的裝飾。整幢房子包括了帶夾層的底層、主層、另外三層和可步行的屋頂。
下面這幅是位於對角線大道的立面,光滑的石材使單色的主立面顯得莊嚴和典雅,立面上還有精美的鍛鐵陽台和其他花卉雕刻作裝飾,這是外觀比較優雅和精緻的一面。
在門戶的兩側有兩個極具創意的窗台,看到它們的造型後便即時讓我聯想到巴特略之家的大窗台,特別是那些骨柱!
巴特略之家在當時應該剛建成不久,而 Casa Comalat 離格拉西亞大道非常近,離巴特略之家也就只是約 850 米的距離,看來建築師應該是經過觀摩完那座公寓後得到了啟發。石頭立面、曲線、窗台上鏤空的骨柱欄杆、有機和以自然為主的裝飾...... 一概活學活用。
▲ 巴特略之家(Casa Batlló)的大窗台
立面頂部是一座小丑帽形狀的砲塔,上面覆蓋著綠色的釉面陶瓷片,兩側有兩條龍和兩個女性的雕像,不過被樹遮住很難拍。其下方的看台被一個橢圓形的花環浮雕環繞,每個窗台底部也加入了許許多多的花卉雕飾、加上圓潤的線條、精美的鍛鐵陽台和別緻的木製大門,這些細節都配搭得很和諧,使得整面立面充滿了美感。
由對角線大道轉入 Carrer de Còrsega 後會看到一個有著鮮明對比的立面,不知道還以為這是另一座建築呢!這個立面上使用了很多彩色陶瓷和彩色玻璃,還有木製的百葉簾和綠色的百葉窗,使其整體感覺更加豐富多彩,顯得歡快而有活力,彎曲的形式也更加突出。
立面頂部有著波浪形的線條,與剛剛看到另一個立面的屋頂好不一樣啊!這一面從頂部開始就充滿了色彩繽紛的瓷磚馬賽克圖案。
凸出的窗台錯落有致,配搭不同圖案的彩色陶瓷和彩色玻璃,以及可滾動的木製的百葉窗和綠色的百葉窗,使整個立面看起來更加不平凡和有動感,視覺效果很好,我比較喜歡這個立面。
入口呈拋物線形,門框和窗框同樣帶有鏤空欄杆和骨柱,這裏還以豐富多彩的陶瓷圖案作點綴,感覺比較歡樂。
這些石框是由五彩繽紛的人造石組成的,石頭的顏色看起來有幾分夢幻。
這裏的骨柱好像兩隻手啊!
碎瓷磚構成了許許多多色彩斑斕的圖案,當中還夾雜著一些有立體感的小飾物,細微之處充滿了趣味。
這座不太為人所知的建築還蠻特別的,內部好像沒有開放參觀。網上看到它的內部裝飾風格跟剛剛那些陶瓷裝飾風格很像,整個空間有一種被裝飾填滿的感覺,令人眼花撩亂。
▲▼ 照片自 wikipedia
Palau del Baró de Quadras 誇德拉斯男爵宮殿
— by Josep Puig i Cadafalch
回到對角線大道,在 Casa Comalat 對面又有另一座饒富特色的建築,它是由第一代 Quadras 男爵 Manuel Quadras i Feliu 委託普意居(Josep Puig i Cadafalch)在 1902 - 1906 年間改造的建築,跟 Casa Comalat 一樣有兩個立面,一面是新哥特式的宮殿,另一面是現代主義的住宅。
Manuel de Quadras i Feliu 在住在馬薩內斯(Massanes)的時候曾經委託過普意居建造自己莊園城堡,並對設計感到滿意。當時他從他父親手中接管了一家蓬勃發展的紡織廠,隨著工業化的興起,生意興隆,一家人發了一筆小財,女王甚至授予他男爵的頭銜,因此,這位新任命的男爵就舉家搬到巴塞隆拿居住。他在新興起的擴展區買下了一座四層高的房子作為一家人的新住所,該房子位於一塊狹窄的土地上,同樣可以俯瞰兩條街道,包括對角線大道和 Carrer de Rosselló,它是在對角線大道上建造的第一批房屋之一,因為它的立面不超過 12 米寬,外表不是很吸引人,所以買下房子後男爵便於 1900 年委託普意居為房子進行翻新和改造。
這座公寓之所以稱之為宮殿,其實也是為了突出男爵的高貴地位而已。房子仍然遵循了擴展區建築的典型佈局:由底層、外部夾層、四層樓和屋頂露台組成,後面有一個花園,四周是牆和鐵柵欄,主樓層供業主使用,其餘公寓出租,底層用作通往上層和服務室的通道,以及正式進入男爵家的通道。
位於對角線大道的是建築的主立面,普意居給了它一個華麗的北歐哥特式外觀,使之有如一座優雅的宮殿。陡峭的屋簷上帶有閣樓,屋頂覆蓋了琉璃陶瓷,屋簷下有一些連續的拱形窗台,再下方有四扇哥特式窗戶,然後再往下便是主樓層,該層有一個帶有八扇拱形窗戶的連續看台,上面重複使用了很多哥特式的石雕作裝飾,這似乎是受到了伊斯蘭建築影響,這種雕刻風格被稱為"Plateresque"。
雕塑家 Eusebio Arnau 和 Alfons Jujol 負責用大型紋章、花卉和人物半身像為立面進行裝飾。看台上的石雕很精緻,樑上還有一系列有趣的石像鬼。
在主樓層大型看台左邊的角落可以看到聖喬治與龍搏鬥的形象;右邊的角落也有人拿著劍,不知道要殺誰,下面有一連串的人在躲,當時第一眼從另一個角度看沒發現劍,反而以為他在救人,這兩組垂直的雕塑場景看起來都十分有趣。
底部的門窗由鍛造藝術家 Manuel Ballarín 用鍛鐵和玻璃製成的,走近看清楚上面的雕飾與顏色後發現它們也很精美。因為馬車是當時的主要交通工具,所以有錢人的公寓通常都設有停馬車的空間,這大門就是可以供馬車進入的。
門戶周邊的雕塑和紋章也很可愛!
走到背後的 Carrer de Rosselló 會看到建築的另一個立面,又是截然不同的風格,這面是現代主義風格,比較時尚,四層樓都有一個凸出的陽台,被落地玻璃覆蓋,整個立面都充滿了花卉裝飾,配搭綠色的牆身和百葉窗,簡約而和諧,又是很難想像兩個立面都是同一座建築。
主樓層樓底最高,玻璃窗也最多。
底部也有三個由鍛鐵製成窗戶。窗戶是花,石柱上的也是花,牆身畫著更多的花,當時的建築師們也真的很愛花,連續看的幾座房子都充滿了花,讓人看得心花怒放。
該建築被後來巴塞隆拿市議會收購,並作為音樂博物館和亞洲之家的總部所在地,自 2013 年以來,它一直是 Ramon Llull 研究所的所在地。裏面是可以買票參觀的,詳情見官網。
走到街口就是對角線大道和格拉西亞大道的交匯處 —— Plaça dels Cinc d'Ors,中央有座於 1936 年揭幕的方尖碑,獻給共和國,它原本是有雕飾的:在第二共和國時代有一個裸體的女性手臂舉起並拿著一束月桂花的青銅雕塑,還有一個獎章;在佛朗哥時期它們被拆除並換上了寓言勝利的雕塑,還有佛朗哥的盾牌,碑的頂部亦加了一隻鷹;到民主到來後又被一一拆除了,所以現在什麼多餘的裝飾都不剩,也不紀念什麼,光是像標記般被立在迴旋處。接著的格拉西亞大道(Passeig de Gràcia)又是建築大師設計的豪宅林立:米拉之家(Casa Milà)、巴特略之家(Casa Batlló)、阿馬特耶之家(Casa Amatller)、傑歐·莫雷拉之家(Casa Lleó Morera)...... 前幾篇都提過了,這裏也不再重覆了。
接下來都是隨便在擴展區逛街的街景。
附近的展覽貿易中心(Palau Robert)。
Why? Why? Tell me why......
除了位於蘭布拉大道的那個市場外,巴塞隆拿其實還有不少市場,這是擴展區內的自由貿易市場(Mercat de la Llibertat),由於逛城市那三天有兩天是假日,經過市場和很多商店都在休息。
商店的鐵閘都被拉下來了,卻看到很多塗鴉。
這座建築在晚上仍然很耀眼。
恩典/格拉西亞(Gràcia)區內的花卉市場(Mercat de la Concepció),它是一座由鐵和大玻璃窗構成的現代主義建築。另外,高第設計的維森斯之家(Casa Vicens)和奎爾公園(Parc Güell)都是位於這區的。
除了建築,巴塞隆拿的足球也很有名,勒科茨(Les Corts)區的諾坎普球場(Camp Nou)就是西班牙和歐洲最大的體育場,對運動沒興趣所以沒動力刻意去那區,不然附近也還有一些景點,我想說的是巴塞隆拿的景點分佈真的很廣,觀光也起碼要花上幾天時間。
經過那麼多篇總算把逛過的地方整理完畢了!!! 因為那次旅行的照片太多,中間經過的城市都被省略掉了,所以暫時也不打算為這座城市留下總結篇,坐飛機回港又是一段超趕的過程......(>.<)西班牙整理太久又好想重溫一下其他國家了...... (—v—)
與其說巴塞隆拿能夠代表到西班牙,不如說它很能代表加泰隆尼亞,這個城市真的很有個性和自己的特色,我覺得作為首都的馬德里反而沒有足夠的特色去代表西班牙欵......